疾风(1-4)

两年前的文,以前写这文还认识个红担,大概有千分之一的概率她能看到吧,应该不会啦,旧坑重填这种事><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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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、

黄昏的天空被电线切割成块状,黑色的鸟站在屋顶一动不动,学校的大门打开,高中生成群结队走出校门,一小股一小股的阵风一般。

一个少年拖着书包,慢吞吞走出校门。他一个人,沿着墙角走着,路过拐角处,碰见一只黑猫,蹲下来逗弄一会儿,又走进拉面馆,仍旧靠墙坐在角落。

这个少年每隔几天都会来,面馆老板对他已经熟悉。总是一个人,比同龄人来得安静,说话含含糊糊,今天毫不意外又要了碗豚骨拉面。即使把面端到面前,他的样子仍像发呆。

拉面老板转过身,不由觉得这孩子的存在感相当弱,丢进人群中,就很难找出来。

 

几分钟后,三个穿着同样制服的少年走了进来。

“今天相叶请客。”

“哎,怎么又是我。”一个黄发少年,蹭一下站起来大声说道。

“每次猜拳都会输的笨蛋。”面色白皙的少年很快回嘴。

“嘛,谢谢雅纪。”坐在右边的高中生微笑附和。

“翔酱……我说你们!”

面馆老板同样很熟悉这几个少年。

黄头发的叫相叶雅纪,眼睛杏仁状,非常元气,就像隔壁家看着长大的孩子。

面色白皙说话很快的是二宫和也,以他四十年的人生阅历一看就知道是个相当聪明的孩子。

右边那位,制服干净笔挺,看过几次,老板隐约记得,他们叫他樱井翔。一看就是优等生,每个高中生的小团体,都有那么一位有点骄傲,有点分量的人。

 

等面的间隙,三个人随便聊天,相叶突然又哎了一声,拍二宫示意,二宫不耐烦问他干嘛。

“那个人,好像是转校过来的那个谁。”

樱井翔抬起眼看过去,坐在角落的那个人,呼哧地吃,头也不抬,果然是上个月刚转校过来,樱井翔看不惯的,大野智。

 

总体来说,樱井翔在他少年时,是一个家教良好、棱角分明,骄傲外溢的人。他对人的态度,无外乎三种,喜欢,讨厌,随便。二宫和相叶是喜欢的朋友,莫名其妙的美术老师是他讨厌的人,对一个刚转校过来的同学,按习惯,他的程度最多是随便。

 

这位叫大野智的同学,第一天做自我介绍,樱井并未在意。这类声音含糊,看起来有些胆小的同学,从不会吸引樱井的目光。

根据老师的安排,转校生提着书包,猫着背像一团雾一样,从此坐在他的前排。

慢慢地,樱井翔开始介意起来。

樱井有着好人缘,下课后以他为中心,气氛总被笑声持续加温,可原本温暖的包围圈,现在被一个陌生人揷进来,剪出一个小口子。

这个人,坐在前排,不参与谈话,也不动弹。总是睡觉,只会睡觉……睡个没玩没了。

一个转校生,难道不该第一时间与同学热络起来吗。

整整一个月,樱井翔最熟悉大野智的,就是他的后脑勺。头发翘起来,刺猬一样的后脑勺。

 

樱井翔最不耐烦的第二点,大野智总是忘带东西,笔、尺子、橡皮擦,大野智都借过。转过头来,看一眼樱井,小声说,“樱井同学,那个,麻烦一下,有没有……”含含糊糊地,对利落又爽朗的樱井少年来说,这个人浑身上下充满了麻烦感,这就像樱井不喜欢的阴雨天,老是没个头。

 

现在,樱井翔看他坐在角落,吃着面,估计也没注意到他们。

就像在热闹的教室,他要么发呆,要么睡觉,仿佛注意不到任何一个人。

樱井翔等着。大野吃完面,付账,站起来,抬眼,终于看到他和他们。

樱井看到大野楞了一下。

大野一脸茫然,然后,转头走了出去。

 

樱井翔又觉得不舒服起来,他肯定大野没认出二宫和相叶,至于自己,好歹还借过他几次东西,结果现在也和别人没什么区别。

 

2、

樱井是家中长子,被父母寄予厚望。他从小被教导自律上进,沿着规划好的路毫无差错前进,穿着笔挺的制服,在一群把书包跨在头上的学生当中,虽然个子不高,脸仍有稚气,依旧不影响他姿态优雅散发出迫人气息。

樱井的朋友不少,但和他走得近的,只有二宫和相叶。他们放学后偶尔会去吃碗拉面,或者穿过街,拿瓶可乐去巷子里打电子游戏。 

 

游戏店很小,又很偏僻,樱井第一次来,就撞见了二宫和相叶。

二宫猫腰坐在摩托车上,相叶另一辆,一局对战结束,他们一抬眼,就看见推门进来的樱井翔。

完全出乎意料的优等生出现了。

二宫一挑眉,率先打了招呼。

樱井也不尴尬,走到他们面前,咧嘴一笑,“真巧,玩什么呢。”

“暴力赛车,要表来一盘。”

剩下相叶在一旁发呆,半天蹦出一句,“樱井翔?你也会来这种地方!”

 

他那天确实是心血来潮,补习班与钢琴课之外,觉得无聊顺路走进这个地方,意外碰见二宫相叶索性一起玩。与二宫厮杀地起劲,相叶连败大呼不甘心,直到家人来电催促。

离开前又看一眼重新投人游戏的他们,汗湿的头发贴在额角,回家路上樱井的嘴角一直不自觉上翘。

虚拟的对战,是少年友谊的开端。

二人组渐渐变成三人行。

熟悉过后,才发现樱井翔这个人,吃起饭来很亡命,大笑起来有种意外的傻气,眼睛都皱起来,脸部肌禸争先恐后往上挤,“内牙跟只仓鼠似的。”

这话不是相叶说的,是二宫和也又到相叶家混饭,回家路上,脸部朝天慢悠悠说出来的。

“翔酱嘛,就是个喜欢别人听话的小孩子罢了。”二宫一副了然的样子,相叶没吭声,暗自在心里发笑,光说别人,你不也一样。

 

虽然觉得从小玩在一起的青梅竹马经常自大,但“和也是不会错的。”这是相叶雅纪从小的认定。

因此,有天二宫突然说,那个转校生有点古怪。相叶想了半天,才反应过来就是坐在樱井前面的家伙。

 

拉面店的碰面后,二宫和也第一次对大野智有了印象。

一个平淡无奇的转校生,却在他推门离开后,樱井从鼻子里发出了一声轻哼。

虽然什么都没说,樱井却像一只猫暗自竖毛,这种少有的敌意,让二宫觉得非常有意思。

 

从二宫的视线看过去,这个人上课大多都低着头,看手势应该在乱画,下课后要么睡觉,要么一个人走出去,基本不和人打招呼,倒是有好几次转过头,找樱井借东西。

看一眼樱井,嘴巴蠕动几下,樱井的身体向前倾,眉头微皱看向大野,然后就掏出笔或者无关紧要的东西递给他。大野接过,转过身,樱井的背又挺起来,依然全神贯注的表情,嘴巴却比平时抿得更紧。

观察不耐烦又忍耐的小翔,而转校生三番五次转身,这是二宫和也枯燥课堂中不多的乐趣之一。

 

至于和他隔着几个座位的相叶,那实在是,不用看都知道在干什么——认真看书的模样是把漫画藏在课本下;盯着黑板,脑子一定在想放学后吃什么;所谓竹马,就是他说上句你就知道下句,叫二宫和也是发怒前兆,一急就糊人脸,叫和也是高兴,还会捏着嗓子叫小和一定又花完了零用钱想蹭饭吃。

 

今天照样约好,放学后去游戏店。相叶去买最新出的漫画,二宫和樱井先去老地方。

 

被三个人堵在巷子中的时候,相叶暗想糟糕,够倒霉的,竟然碰见高他们两级的著名的松冈昌宏。

“见到学长怎么不懂礼貌。”

两个人堵住相叶,金黄色大背头的松冈眯着眼走过来,手轻拍相叶的脸。

“哪级的。”

“老大问话,你他妈聋啦!”

见相叶不说话,一个人正要扇过来,松冈抬手制止,俯视半天才开口,

“查查他的书包和衣服。”

书包被大力扯下来,另一人翻着相叶的衣服口袋,松冈站在不远处,点燃了一支烟。

“混蛋,别乱动我的包!”

相叶心跳如雷,猛一使劲把身上的人推开,一脚踢到另一个人身上,提包就跑。直到一股大力袭来,脸摔在地上,相叶想自己大概流血了,背部被一个人死死踩住。

“胆子不小啊。”

松冈低沉的说,听不出喜怒,自有一股慑人气势。

相叶闭上眼睛,估计今天躲不过一顿瀑打,想到二宫正玩得高兴,心里就莫名一酸,二宫和也,你就等着来捡我吧。

 

想象中的拳头却没有落下来,一双有点脏的运动鞋停在面前,含糊的声音响起,

“松冈前辈?”

“智?”

松冈略带惊讶的声音,相叶背部的力量变轻了。

“你怎么在这儿,什么时候来的东京?”

“来了有几个月。”

 

相叶头很晕,心想这是老混混遇见熟人了先叙旧再来收拾人。

直到那人蹲下来,相叶看见挺面熟的脸,黑色的眼睛盯着他。

“大野……大野智?”

“哟!”

这么糟糕的处境,这人却不见一点诧异见惯不惊似的,相叶晕沉沉地想,和也说得对,转校生果然有古怪。

下一刻相叶就感觉踩他的人松开脚,又被松冈扶起,拍拍肩膀表示歉意。他眼见松岗搂过大野低声说了两句话,就带着手下扬长而去。

飞来横祸就这么轻巧化解。

相叶这才觉得脸上火烧火辣的痛,整个人又瘫坐在地上。

大野蹲在他旁边,盯着他的脸。

“喂,你流血了。”

“好痛。”相叶呲牙咧嘴,又开口,“你怎么认识那种恐怖的人。”

“以前。”

相叶心里翻了个白眼,废话。他靠在墙上,充满了侥幸的脱力感,对突然出现让事情反转的大野,有点警戒,又有点感激。

“那个,大野同学,我想问个问题,当然你不想说也可以。”

“恩?”

“你,你是不是也跟他们一样,打架欺负什么的……”

相叶犹豫着说完,看向大野,满脸谨慎的样子,大野智终于忍不住笑了。

“和松冈前辈是以前在京都认识的,他很厉害。”

虽然答非所问,但夕阳正盖在他身上,发梢闪着光,看到面前笑起来狭长弧度的眼睛,相叶终于放松。

“大野桑,今天真是谢谢你了。”

“没关系,我刚好路过。”

“没想到你竟然认得我,我本来以为你还不记得我们是一个班的。”

相叶心想这真算一宗奇遇,正想通知二宫和樱井,就听见大野淡然的声音,

“你不是樱井的好朋友吗,我认得你。”

 

3、

二宫和樱井闻讯赶来时,相叶和大野正蹲在路边一人拿一半面包吃。

二宫一眼看到相叶脸上的伤,直接揪着他站起来。

“伤成这样你还有心情吃东西,到底怎么回事。”

“就是短讯里说的那样,遇到松冈那个混蛋了!”

二宫上下查看相叶,一脸紧张,相叶倒悠哉,嚷嚷说不用去医院,男人挂点彩算什么,小翔你干嘛沉着脸。

 

樱井背光站着,盯着花坛上还吃着面包的人,低沉说,“他怎么在这儿。”

阴影中的樱井翔,站立注目的样子气势惊人。大野咽下最后一口面包,拍拍裤子站了起来。

等相叶说完经过,三人一同望向了大野智。

大野不急不慢走过来,对相叶说,“脸上的伤还是找医生处理一下比较好。”

并不多解释。

二宫看了一眼樱井,说:“一起吃饭吧,今天多亏了大野君。”

大野倒也不推辞。

相叶和二宫走在前面,相叶又重复说着经过,夸自己多勇敢敢于反抗,小和小和地叫,从后面望过去就像一只不停撒娇的宠物犬。

大野自然走在樱井旁边,身边的人目不斜视,气压相当低。

一定皱着眉。

一定绷直着身体。

一定不耐烦。

大野突然很想吹口哨,这可是帮了你朋友的忙,想问又忍着,不爽又不发作,果然是个要面子的小孩。

 

拉面店只有几个人,老板见到相叶的样子,连忙取出医药给他处理。二宫皱眉看着,樱井一言不发,大野端着茶杯喝水。

气氛很有些古怪。

能说会道的两个人都情绪不佳,相叶只好和大野交谈。大野不急不缓的说话风格,倒让气氛逐渐缓和,虽然不是元气的人,却让人舒服,似乎连樱井板着的脸都变柔和了。

 

饭后,他和三人告别。直到猫背的身影在路口消失,二宫盯着樱井,直截了当发问,“翔酱,你似乎很介意大野?”

相叶同样望向樱井。

“没有。”樱井顿了顿,“我觉得有些奇怪…他出现得实在突然。”

“哈,你意思是他和松冈计划好的?”相叶大惊。

“……倒也不是”

相叶看着严肃的樱井,突然想起来,“不过他说,他知道我是你的朋友,记得我。”

樱井沉沉看一眼相叶,“无所谓,我走了。”

看着樱井离去,二宫笑了起来,转身和相叶隐在夜色当中。

翔酱。你到底在困扰什么呢。

 

樱井翔回到家,一个人都没有,餐桌上留着母亲做好的牛禸饭,微黄灯光洒在桌上,静谧又温暖。

樱井坐下来,垮着肩膀,发呆。

那个人……到底是怎么回事。

听到相叶出事,和二宫心急火燎赶过去,竟然看见他和相叶并排坐着,竟然是他给相叶解围,竟然还认识那个恶名远扬的松冈。

疑团甚多,却什么都不说,一副正常普通的样子。

明明平时话都少说,和相叶却交谈甚欢。

只是个陌生人而已,坐在他们中间,却泰然自若没有一点紧张。

 

樱井讨厌这种感觉,就像被莫名其妙的人侵占了地盘。

这样胡思乱想的自己,为一个不了解、不起眼的人烦恼,也相当奇怪。

他可以为学业烦恼,为香菜烦恼,为钢琴比赛烦恼,为收拾房间烦恼……樱井翔十七岁的人生里,从未因为一个无关的人烦恼。

 

现在到底是在干什么。

 

樱井立刻站起来,冲回房间,拿出书本,到点准时上床,喝一杯牛奶,被子拉到胸前,睡一觉就天亮,什么古怪,什么转校生通通见鬼去吧。

他才十七岁,少年的烦恼,来无影,去无踪,恰似一汪春水向东流。

 

4、

事与愿违地,相叶和大野渐渐成为了朋友。

相叶第一次带大野出现在游戏厅,二宫非常高兴看到樱井便秘的表情。

拉面店,大野堂而皇之坐在他旁边。

放学路上,目不斜视带风而过,也知道背后有一个拖着脚步的身影。

无法阻止外来的家伙,一点一点凑过来,喝掉自己盘子里的牛奶,樱井趴在桌上,就是这种悲惨的心情。

 

不过相处久了,除了不多言,大野和普通高校生没什么区别。

这话说出来,却被二宫吐槽,“为什么你会觉得他和别人有区别呢,翔君。”

樱井回不上话,转头看向正和相叶比赛谁把卫生纸扔得更远的大野,原来也不过是笨蛋。

 

熟悉的后果就是变本加厉,借笔借书借作业,如果樱井不答应,就直接拿着整本习题集转过来。

樱井皱着眉在纸上画出坐标,头发垂下来,握着笔飞快地书写。

“这道题要靠抛物线求解。”

“我说你上课少睡觉,认真听讲行不行?”

“这是最简单的程度。”

“大野,你能不能……大野智!你有没有在听!”

抬头却看见这个人只盯着自己,眼睛藏着笑,小声说,“樱井同学,长得很好看。”

黑色眼睛,握着笔的手,微上翘的嘴巴,都很好看。

大概是被这个人戏弄了。

樱井想生气,却只能呆看他,看他慢慢笑起来,很开心的样子。

是在胡闹吧。混蛋。

 

天气日渐暖和,春眠的季节,连樱井也没来由地经常犯困。

风带着青草味,卷进教室,阳光伏在大野早已睡得极沉的侧脸上,像隆起的金色山丘,樱井发了会儿神,连相叶叫他都没听见。

“哦。你们先走,我把这章看完。”

“不去了,今天还得去练钢琴。”樱井抬起右手,苦着脸弹着课桌。

“这家伙,算了,呆会儿我走的时候叫醒他。”

“相叶你少跟二宫胡说,什么乱七八糟的。”

二宫和相叶就在“放学后的补课”这种粉红色的嘲笑中离开了教室。

 

空荡荡的教室,大野智绵长的呼吸声就明显起来,原来,这时的教室竟然这么安静。

樱井转着笔,看着前排,突然就伸出手。

 

笔尖,在空中,沿着脊椎轻轻的下滑,又上移,打着圈。

少年背部的曲线隆起,依稀可见。

划过清瘦的肩胛骨,后颈暴露在面前,仿佛一只手都可以握住,或者,或者顺着领口,滑进去。

捏住他的脖子,一节一节按住脊椎,让他不可动弹。

阳光照在眼前的背影,显得空荡又透明,白衬衣泛起的光竟有些刺眼。

樱井觉得嗓子发干,整个人像陷入了蜜糖似的阳光,不由自主沉迷。

他听到自己的心跳和那人的呼吸声交叠,他摊开手掌,失控一般,试图将手心一点一点贴上去。

直到看见那人的眼皮动了动,樱井这才突然惊醒,落荒而逃。

 

而窗外已是浓浓春日,樱花即将在整个东京盛开。


相叶在路上兴致勃勃地大声提议,我们去哪儿玩一次吧。

“翔君觉得怎么样。”相叶又转过头问樱井。

“有什么好玩的,你倒是先说个地方啊。”二宫懒洋洋地接嘴。

“我想去大阪,要不去京都,小大从京都过来,一定知道很多好玩的。”

“呐,小大。”

“好啊,你们选个时间。”大野笑眯眯地回答。

 

可没等到计划去京都玩的周末到来,大野智就不见了,连着几天都没有上课。

没有给他们任何人打过招呼,谁都不知道原因,问老师也不清楚,只是头天晚上打了个电话说家中有事。

相叶发给他的短信也并没有回复。

座位空着,仿佛不曾有人存在。

 

若是一个人总是坐在你前方,占据你的视野。你说话时,他就在旁边,乱笑几声。他经常找你借各类的东西,不耐烦地递给他,他抬起眼,盯住你,

“谢谢,翔君。”

还有那个躺着睡觉的侧脸,那个仿佛被阳光魇住的放学后。

樱井翔想起小时候养过的金鱼。

几次喂食后,看到他的影子就会从水下浮出水面,一张一合,轻吞他的手指。

他喜欢把他们捞出来,放在手心,感受它们轻柔的拍打。

却被母亲训斥要好好爱护。

于是,他再没有伸手出碰触过它们。

他们仍然一条条地相继离开他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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