疾风(14)

樱井一早到教室,空无一人。他翻开书本读书,慢慢有同学逐渐出现,相叶说翔这么早,二宫跟在他后面,走过身边又转回来看樱井的脸。

樱井平静对视二宫,二宫啧了声,今天很精神嘛翔酱。

正说着,大野拖着步子走进教室,头发仍旧乱糟糟从黑板前走过,樱井低下头,听到他拖开椅子,放下书包,白衬衣像个影子蒙在自己眼前。

夏天,大野在学校更像片蔫掉的叶子。可光是坐在他后面,听了一整天的课,即使不看他,认真听讲,樱井眼角余光始终有个白色影子,跟现在犯困没精神的样子不一样,昨天他刚说完,大野就很快握住他肩膀,手劲很大,反咬上他的嘴。不温柔,嘴巴却很软,让樱井回味了整个晚上。

大野没有给他回答,放开他之后却问,“这事儿能告诉二宫他们吗。”

“不能,谁都不能。”

虽然是个不能让别人知道,不能在太阳下牵手平淡无奇的家伙,但被他微下垂的眼睛一看,樱井的心口就一阵发麻。既然牵过手亲过嘴表了白,樱井端端正正翻过一页书,他会对他负责。


就算关系改变他们在人前也和平时没有区别,樱井和二宫一起欺负相叶,相叶急了就揉二宫脸,大野在身边笑。但他们越发熟悉彼此,经常对上视线又不动声色转开。清瘦的身体抱紧了会咯人,咯得心里有头小兽蠢蠢欲动。樱井有时觉得,大野就像他永远解不开的谜所以他孜孜不倦无法停止。

他在红色塑胶的操场问大野,“你对他们怎么看。”那时相叶正帮二宫拿着书包,二宫坐在单杠下玩游戏,二宫打赢一局就抬起头冲相叶显摆,相叶满脸笑揉了揉二宫的头顶。

大野说,“他们?很好啊,从小一起长大的。”

樱井正想多点拨他两句,大野又说,“我以前和町田就跟他们差不多。”

“嗯?”

樱井手指摸上嘴唇,犀利看向大野,一副你敢不敢再说一遍的样子。大野神情不变,远远看过去相叶蹲了下来,挨紧二宫伸出手指点,他淡淡地笑了,“不对,他们还是更像我们呢。”

大野就喜欢时不时调戏他,樱井心知肚明。

周末他偶尔会在他家留宿,夏天穿的少,两个人又年轻火旺,免不了擦枪走火。

第一次做那种事难免紧张,樱井箭在弦上状态很好,却不知道怎么办,挤在大野狭小的床上出了一身汗。他们没敢开灯,借着点月光看清彼此,然后大野用嘴亲过樱井的喉结,胸口,到肚脐转了两圈。舌尖灵活得像条蛇。他还想往下,樱井制止了他。

“你在哪学的?”

比起他的青涩紧张,大野熟练得不像话。

“你没看过片?”大野抬起头,把汗湿的脸埋在他的颈窝,亲了好一阵,樱井汗出得更加厉害,他想问你什么时候看的看的哪种片,却什么都说不出来。下面实在涨得难受,大野紧紧顶着他,又烫又硬。

最后还是大野先伸手,把他俩的放一起摩擦,樱井只往下瞄了眼,看到大野细长的手指握着他发红的硬物,指尖拂过前端,樱井抱着大野的腰就泄了。

事后樱井无比懊恼。他竟然比大野快,实在太丢脸。

第二次他就发挥了强大的学习能力提前做好准备。大野在他手中忍不住呻吟,喘得厉害,黑暗中他看见大野的脊背像暗白的玉,樱井忍不住贴上去,从肩膀亲到了尾骨,汗水的味道带点咸腥。握住大野下面的时候大野一反常态想反抗,小声说不要。樱井想他大概不习惯在自己身下显得弱势,但是樱井很满意,他想这样才对。最后大力按住他分开了双腿,压着比自己瘦小的身体使劲磨蹭。大野忍不住地细微扭动,樱井咬紧牙关重重摆腰,大野的声音止不住变高,脚趾绷紧着弄湿他的腹部,身上滴满了樱井的汗水。

皱巴巴的床单,汗湿的身体,夏天快要燃烧的空气都让樱井有种劫后余生的快感,那样深刻地烙进他的身体和记忆。

樱井私下做功课也知道同性之间还能有更亲密的接触。但他和大野互有默契不提最后一步。现在已是悬崖,再多走一步就会下坠,不如在山顶空荡的云雾中尽可能久地守住这个秘密。

 

樱井再看到二宫和相叶,就多了层亲切。二宫有时也会对着他和大野笑,但他们都不曾开口,一切都是心照不宣。当他和大野走到这步,樱井也更清楚地看懂身边宛若双生的两人。

有一次,大野还没出现在他生活的时候,放学路上相叶收到了女孩的表白。那是个短发的可爱女孩,红色短裙白净的脸,直视相叶说,“我喜欢你。”

像相叶雅纪这样阳光温和笑起来没有一丝阴霾的人,总会有很高的人气。樱井第一次亲眼目睹他受欢迎这个事实,相叶接过信,微笑地说,谢谢。偏过头,面无表情很快地看了眼二宫。

樱井至今对那一眼记忆犹新,他当时有种很奇怪的感觉。为什么是那种表情,为什么会看二宫。

现在他都懂了,包括那时身边二宫的神情。

都是一模一样的不安。

现在他在黑暗中抱着大野,他们做了两次,大野累得早已沉睡。樱井想他终于有了同样的心情。他也会担心,会不安。

因为太过喜欢而时时惶恐,担心前路茫茫终会失去。

在一个雷雨天的午后,樱井下课回到教室却没看到大野。他问相叶二宫,谁也不知道。电话短信大野都未回应。过一会才有短信,大野写,町田到东京了。

第二天,相叶和二宫都没来上学。再见相叶时他才知道,二宫已决定去美国。

那之后,过了很久很久,樱井终于懂得,让你措手不及的才是生活常态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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