合租人-S (end)

37、

转眼到了六月末,大野和二宫坐在小店吃冰。二宫无聊至极,吃过半杯就放下,拿勺子戳他胳膊。

“你很烦哎。”

粉红色的草莓冰从胳膊滴下,二宫笑得诡异,“那里比这个颜色还红。”

抬手抹过他的后颈。

大野反应过来,恨不得把整张脸埋进冰里。

“好快啊,都到了夏天。”

午后的阳光亮得他睁不开眼睛,二宫的声音带着凉意,“三个月了吧,还没腻?”

不知道问的是他,还是樱井。

“虽然我不看好,但相叶说,这次肯定是我错了。”

晚上照例和樱井通完电话,他睡不着,站在院中纳凉。这三个月,荒唐、肆意,像一场久热不退的高烧让人晕眩。

第一次做,是靠猜拳定的上下。最后痛得他受不了,樱井太过温柔,中途忍耐着拔了出来。他被樱井布满汗水的身体迷惑,头脑一热就帮他用嘴解决。

听着樱井的喘息,好像所有的空虚都被填满。

事后樱井推他去漱口,对着镜子,看到樱井趴在背上,轻一下重一下咬他的肩膀,不怀好意地伸手揉他。

“你还没出来吧,要不换你来。”

可是光这样,他就被弄得腿软,最后看着镜中那双吸人魂魄的眼睛,身寸在樱井手中。

此后一发不可收拾。二宫笑他们不知节制,那样显眼的吻痕就印在后颈招摇过市。

“简直像小孩子一样的独占欲。”

他只能微笑以对,不会讲给樱井听。他喜欢他忘形,喜欢他们像十几岁的毛头小子贪婪地索求彼此。

前段时间,樱井出个短差,第二天就打电话给他,心不在焉扯了半天闲话最后才说,“我给你订了票,最后一趟晚班车。”

“对不起,擅自决定了。”

“你来好不好。”

到站时他隔着玻璃窗,看到樱井站在月台上对他笑,灯光映在英俊的轮廓多了几分温和。他下车,樱井递来刚出炉的面包,在长长的汽笛声中伏在他耳边。

微不可闻的几个字,却让大野红了脸。

“好想进去。”

这个山脚下的小城,谁也不认识他们。牵着手走过寂静无人的道路,只能听见夜虫鸣叫,抬头即是湛蓝星空。不知谁提议的,他们像不懂规矩的孩子在马路中间奔跑,初夏的风穿过身体,最后停了下来,喘息着,抵在树上接吻。

阔叶树的清香的和樱井的味道交织在鼻尖,大野觉得这样已是最好。

尔后在小旅馆反复折腾了一夜,到最后,腰都快要融化,被贯穿的滋味却好得令他害怕。樱井再一次把他压在身下,脸埋进枕头,一片黑暗中知觉都变得迟钝,唯有股间硬铁一又一下毫不留情地进入自己。

把他翻过来,看到大野眼睛发红,笑话他,“是舒服得哭了吗。”

说话间脸上的汗滴在眼角,像枚眼泪的形状。樱井默默地舔过,咬着耳垂含含糊糊地说,“咸的。”

就这样压着他睡着了。

白天樱井忙工作,他一个人随处乱逛。小城靠山环海,沿着长长的海岸线走一下午,在沙滩写他们的名字,看海水带着灰白泡沫翻卷而来,浸湿裤脚,褪去后沙滩光滑如初。

樱井打来电话。陌生海岸连个显眼的标志都没有,他支吾半天说不清楚,两人都笑了。

“你在原地等我。”

穿过马路刚到海边,一眼就看到了彼此。

毫不费力,注定一般。

他随手捡起的贝壳,被大野小心翼翼放在已显破旧的黑色腰包,珍视的神情仿佛收到了宝物。之前收下他家钥匙的样子却实在敷衍。

没有主动用过一次。每次来他的公寓,只是敲门。

比起不知何时就会退回的钥匙,不起眼的贝壳,才是大野所能承受的。这样隐约的不安,樱井不是不明白。甚至连自己都被传染,几个月的相处像有人按了快进键,带着点疯狂想日夜在一起,好像下一刻就会迎来结尾。

脱掉鞋走在沙滩,海水带着凉意覆上脚背,他想逃,却被大野拉住手腕,“不许跑。”

拉着他面向夜间的海,潮声如呜咽如滚雷,偌大天地只有他们的存在。

月光像白砂糖洒在海面。

“如果能住在这里就好了。”

大野轻声说着,僻静的小城仿佛时间都已静止。

樱井在水面下踩他的脚,“既然你喜欢,我们以后每年都来这里。”

大野反踩回来,在水中玩到湿掉半身。后来躲在岩石后,捋开樱井的额发,露出饱满的前额。樱井垂下眼睛默默凝视他,让他错觉所有心思都无处躲藏,忍不住抬手遮住这双又黑又湿的眼睛,踮起脚一遍又一遍,亲吻他的鼻梁,鬓角,嘴唇。此时赤脚站在月光中的他们,连同刚才玩笑似的承诺——每年都来,一切都好得不像是真的。


他也曾试探过樱井,用他蹩脚的演技。

故作轻松地提起,如果把他们的事告诉父母,合适吗。

樱井没听见似的看电视,过了一会才转过头,半笑不笑地说,“你自己决定。”

他尴尬地一笑而过。

后来那一周,樱井都对他有些冷淡。某天吃饭时突然问他,“给你父母说了吗。”

把大野问得一楞。

“没有。我就随便一说。”

怕樱井误会,他还结结巴巴地解释,“没其他意思,我并不是那个,想要你也告诉长辈……”

樱井挑眉,“我知道。”

继续低下头吃拉面,再抬头已换了话题。

樱井问过他何时搬进来,他当时随便找了个借口敷衍,樱井就再没提起,只稍微用力地揉乱他头发。

总会不由自主想到有一天从公寓搬出来的凄惨场景。明明已经得到了樱井的爱,为何变得比之前还要懦弱不安。

“不能全身心地依赖我吗?”

樱井笑着问他,他却连一句话都答不上来。

就这么患得患失自我厌恶地快过完整个夏天。

八月底,他去一直帮忙维护园林的寺庙,见到了年轻的住持。

修剪完毕,他们坐在廊下喝茶。住持说这是惊蛰之后的新茶,特意留给大野。

“多谢。”

琥珀色的茶水,入口略苦,随后泛起回甘久久不散。大野展开眉头,问住持能否匀他一点。

“想带给一个朋友。

住持笑他,“终于谈恋爱了,大野桑。”

他本想否认,却好奇是如何得知。

“看你的样子就知道了。大野先生,以前就跟它一样。”

主持指着墙角移栽的竹子,“就算是和别人在一起,也总有点不合群的感觉,风吹过,就会发出让人觉得寂寞的声音。”

“但现在却不一样了。”

大野问他,“现在又如何。“

“我刚才,”住持喝下一口茶水,“还是第一次见你修剪植物时全程都蹙着眉头。”

“这个就是大野桑现在的样子。”

“跟那些正守护着什么的人一样,苦恼着,又为此拼命努力。”

大野一直坐到太阳西下,暮色染上了整座园林。

樱井打来电话,“你在哪儿呢。”

 

路灯亮起来的时候,他等到了樱井。摇下车窗,弯起嘴角问他,“先生需要搭便车吗?”

“请问准备去哪儿?”

大野顺着心情显然很好的男人,“我回家。”

上坡,拐弯,直走,等着红灯准备左转的时候,他对樱井说,“向前开吧。”

“今晚去我那儿住吗。”男人打着方向盘问道。

他摇头。

“我是回我的家。”

 

第二天,大野提着行李包正式搬过来,樱井才想起这句当时让他摸不着头脑的话。

“终于想明白了?”

大野毫不客气趴他床上,“不想了,再也不想了。”

晚上变魔术似的拿出一瓶红酒,说要庆祝。哄樱井喝掉半瓶,就上赶着对他上下其手。

“想造反吗?”

结果还是被擒住弱点一举进入了。事后他们都懒得动弹,樱井汗湿的肩膀压着他,大野疲乏得厉害,却睡不着。

想了好一会儿,才说出一句,“是我之前太胆小。”

樱井笑得眼弯弯,亲他手指,“Satoshi呢,只是比我明白得慢一点。”

来的路上,他本来想把许多话都说给樱井听。

他害怕重蹈覆辙,害怕前路茫茫,总觉得一个人不知如何继续,却没发现,现在早就变成了两个人。

两个人,总会走出一条不同的路。

即使这条路依然布满荆棘,但是,也有着他独一无二的玫瑰。

可是再没有什么话,比得过此刻,比活在当下重要。

樱井关上灯,抚过他的眼睛,“睡吧。”

他在黑暗中点了点头,翻过身抱住了樱井,“明天我们把阿黄接过来。”

不知过了多久,他睡得迷迷糊糊,好像听到那个天底下他最喜欢的声音近在咫尺。

“好。”

明早醒来,他们终将迎来一个新的晨曦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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请小糖罐给我画的小哥哥和豆丁。

虽然弄坏了豆丁的新灰机,但是小哥哥会用一生来赔你的。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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